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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青春·美文》分享会第一期丨《别情》、《爱,一往情深》

日期:2017/4/7 16:42:37 人气:99

《青春·美文》

《青春》杂志与天堂鸟教育携手创办纯文学杂志《青春·美文》青少版,旨在发掘和培养有潜质的文学新苗,并为他们提供一个展示自我才华的舞台。

在现实世界日益喧嚣的空间里,有一群人,一群青年,一群少年,一群孩子在坚持着这种纯粹和幸福。他们以品位纯正的作品、性情温暖的文字来进行独特的内心宣言,天堂鸟教育愿与热爱文学的微友共享这一份纯真的美好。

本次《青春·美文》第一期,将分享美文鉴赏栏目中徐可的《别情》及胡笑梅对《别情》的评论文章《爱,一往情深——赏析<别情>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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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文鉴赏

别情

徐  可


作家简介

徐  可

江苏如皋人,文学硕士,哲学博士,高级编辑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《文艺报》副总编辑。著有《三更有梦书当枕》《为了我们的明天》《三读启功》《汤姆·索亚历险记》《六个恐怖故事》《三更有梦书当枕》(之二)等,曾获得中国新闻奖、中国报人散文奖、冰心散文奖等多种奖项。

那一天凌晨,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我怀揣着大学录取通知书,告别亲人,踏上了赴校的漫漫长途。

姐姐特地从家里赶来为我送行——把正在生病的一岁的小儿子丢在家里,来为我送行。

动身前一天的晚上,家里人都到深夜才睡。本来,接到通知书后,一切都准备好了。可父亲母亲不放心,生怕有什么东西落下了。母亲说:“到了北京可不比在县里读书……”说着,眼眶又红了。

在父母亲的催促下,我和哥哥早早就睡下了。——我们明天要早起去汽车站。我躺在床上,哪里睡得着?只听见外屋里父亲、母亲和姐姐的低语声,和隐隐约约的叹息声。一时,外面又有了雨声,开始很小,后来竟渐渐大起来,雨点打在树叶、竹叶上,“啪啪”地响。一会儿,母亲蹑手蹑脚地走进来,站在床边看我;我便侧身朝里,很粗地呼吸,假装睡着了。这样静静地过了一会儿,又有了轻轻的脚步声——母亲吸着鼻子出去了。我就这么睁着眼睛躺着,听着这些声音,想象着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远行,心里很迷乱,不知是紧张,还是兴奋,翻来覆去,把床板压得吱吱叫。

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地入睡,不知何时又迷迷糊糊地醒来。窗外仍是滴滴嗒嗒的雨声,和呜咽似的风声。外屋仍亮着灯。鼻息中是饭香、菜香。只听母亲说道:“把孩子叫醒吧。“

“让他们再睡一会儿吧,早着呢。“这是父亲的声音。

“苦就苦这么一回吧,赶不上车就麻烦了。“母亲的话是无可奈何的。

父亲把我们叫起。母亲说,天下雨,路上恐怕不好走,不如早些动身,到学校再休息。

我们勉强吃了点早饭。两个哥哥早已穿好雨衣,扶着自行车,在外面等着。父亲执意要送我们一程,也拿着手电筒,在外面等着。

该动身了。

姐姐帮我穿好雨衣。我站在门口,看着哥哥他们,他们在黑暗中看着我;回过头来再看看屋里——

桌上的煤油灯,大概灯油快干了,灯光渐渐地暗淡下去;摇曵的灯光下,屋里忽明忽暗。母亲坐在桌旁,一动不动,如雕塑一般;眼睛看着地下,定定地,无神地,一声不吭。姐姐坐在母亲身旁,眼眶红红的,也低着头。

我的脑子一刹那变得非常迟钝,血液似乎凝住了,脑海里一片空白,什么话也想不出了。好容易憋出一句:

“妈,我走了。”

母亲似乎没有听见,仍定定地看着地下。好久,才低低地应了一声:

“好的。”

我的鼻子一下子酸了。我咬着嘴唇。姐姐也抬起头,吩咐我:“到学校立即写信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我使劲地点了下头,不敢多语,一转身,便走进黑暗里,再也没有回头。

我们上路了。

那时才是凌晨四点多钟,天黑得很,不时地有一股凉风吹来,雨不紧不慢地下着。旁边是条小河,河水静悄悄地沉在梦里;河边的芦苇可在风中摇曵而且低吟着了。

父亲在前面领路,我跟在后面,再后面就是推着自行车的大哥、二哥。雨衣在身上摩擦着,发出令人讨厌的“呼啦呼啦”的声音;自行车的链条“咯咯”地哼着,似乎想唱一支歌,但总也唱不全——因为烂泥巴不住地粘在车轮上。

父亲打着雨伞,在前面慢慢走着。手电筒的光束一闪一闪的;黑暗中,只看见他模糊的背影。但他的谨慎、小心便是黑夜也掩不住的。他走得那样慢,脚步是摸索着向前的。每遇着一个小水洼儿,就用手电筒一照,示意我们绕过去。我并没怎么踩到水洼,他的脚上、腿上肯定溅了不少泥水了。

出村了。

大哥对父亲说:“父啊,你回去吧,不用送了。”父亲抬头看看天,说:“再送一程吧。”又在头里走了。

这时,我浑身突然冷起来,如掉进冰窟窿里,直打哆嗦,牙齿咯咯打架,说不出话来。我回首望望村庄,村庄被夜的黑面纱裹着,不肯对我露出真面目。朦朦胧胧的,倒有点让人留恋。我想起了家中的母亲,这时该在灯下垂泪吧?——我的牙齿响得更厉害了。

又走了一程。天渐渐亮了。雨停了,东方露出鱼肚白。在哥哥们的劝说下,父亲终于停下了脚步。

“我回去了。”父亲看着我,说。“到校后立即写信回来。”

我说不出一个字来。我的牙齿在咯咯打架,我尽力咬紧牙关,不让父亲看出来。看着父亲往回走了几步,忽然又停下来。

“路上小心啊。这土路上不能骑,就不要骑。到公路上蹬快点。”

说完,走了。

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,我想流泪,可流不出。我的身子在颤抖。

到北京后,我便赶紧给家里写信,报告我旅途的情形。不久,接到哥哥的回信。他在信中说:“那天送走你后,回到家里,父亲便趴在床上大哭,我们也跟着流泪。我们长这么大还没见父亲哭过,这是头一回。……母亲也病倒了。那些日子,她硬是撑着为你准备行装,你一走她就倒下了。”过了些日子,父亲又来信说:“你妈妈和我很不放心,问你现在冬衣置全了没有?”捧读家书,泪光晶莹中,我似乎又看到了暗淡的灯光下,母亲无神的眼;和黑暗中父亲模糊的背影……

我闭上眼,不敢面对这样的眼神、这样的背影……

如今,三十年过去了,父亲已经走了,母亲也老了。可我总也忘不了那雨夜,忘不了父亲的背影,母亲的眼神……

爱,一往而深

-——读徐可《别情》

胡笑梅

作家简介

胡笑梅

浙江宁波人,教育、文学双硕士,中学高级教师。江苏省作协会员,苏州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,吴中区作协理事。主要从事文学艺术评论,也写散文、小说、诗歌。苏州市首届“金圣叹文学评论奖”获得者,多次荣获“吴中区作协优秀会员”称号,在《文学报》《文艺报》《民族文学》《少年文艺》等发表各类评论五十余篇,出版文学评论集《梅花怒放的盛宴》和《楼梯上的三重奏》。

江淹《别赋》云:“黯然销魂者,唯别而已。”只字片语,却言简意赅,道尽了天下苍生“相见时难别亦难”“悲莫悲兮生别离”的抑郁哀愁,令人动容扼腕。徐可的《别情》,语言平实,语调平稳,不疾不徐,像闲话家常一样,娓娓道来,却字字关情,句句锥心,让每个阅读者为蕴含于中、一往而深的爱,共鸣震撼、拍案叫绝。

“别情”,顾名思义,即“离别之情”。乍读之,无论场景还是情绪,与朱自清《背影》有太多的相似——父亲的背影,“我”的眼泪,“父爱子、子爱父”的主题等。细读之,才发现徐可灵活运用不一样的写作手法,给人不同的阅读感受,真正做到了“学朱”而不“似朱”。相形之下,徐可的《别情》,“别”的对象更多更众,有父亲、母亲、哥哥、姐姐,“爱”的范围更深更广,有父母、兄姊、村庄、故乡。而且,徐可还将国人“含蓄内敛”的特质鲜活于纸上,尤其是农村父母,他们永远温婉恭顺,像老黄牛一样埋头苦干,几乎从来不会亲口对孩子说一声:“宝贝,我爱你”,但他们对子女的深情厚爱,却点点滴滴晕染在每一个生活的细节之中。“儿行千里母担忧”,古有孟郊《游子吟》: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”,今有徐可《别情》中的母亲,带病为“我”悉心收拾行囊,再三检查,生怕遗忘了任何物品,半夜里,“蹑手蹑脚地走进来,站在床边看我”,那一份不舍、担忧和爱怜,溢于言表,盈满心怀,又在一次次“眼眶又红了”,“吸着鼻子出去了”,“无神的眼”的细节描写中得到强化和升华。大爱无言,大音希声。就连向来木讷寡言的父亲,也要执意送“我”,为了给“我”探路与照明,全然不顾弄湿自己的鞋袜,只要孩子的路途能够干爽平坦,只要能在孩子出行前再为他做一点小事情,尽一点人父的责任就已心满意足。就这样,在雨中,在黎明,长亭更短亭,父亲送了一程又一程,走不尽的是泥泞的乡间小路,写不完的是比山还高、比海还深的亲子之爱。是的,山高水远,很多人倾其一生,也走不出父母家人的关爱,走不出故园桑梓的深情牵绊。

《别情》,除了讴歌血浓于水的亲情,还间接反映了上世纪七、八十年代,中国农村家庭的生活现状,以及泥土一样平凡又宝贵的伦理关系。曾经,“书包翻身”是一家人,甚至整个家族的喜事和荣光,“动身前一天的晚上,家里人都到深夜才睡”,每个人都在为“未来的大学生”,或许是“唯一的大学生”奔波忙碌,而“我”的辗转反侧、彻夜难眠,自然不仅是对离别亲人的依依不舍和赤子之爱,还有对未知前途的担忧和迷惘,对能否承受得起家庭使命的恐慌和忧虑。入情走心的描写,客观真实,委婉细腻,又从容不迫,含而不露,彰显了举重若轻的大家风范。

像很多散文家一样,徐可大量运用“借景抒情”的手法,并将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发挥到极致。首先,作者选取“雨天”“黑夜”作为背景,一如柳永“寒蝉凄切,对长亭晚,骤雨初歇”,渲染凄凉沉郁的离别氛围。“雨点打在树叶、竹叶上,‘啪啪’地响”,那缠缠绵绵,似无绝期的“雨水”落在地上,更落在家人目送的眼中,敲打在家人不舍的心口上。那浓醃如黑夜者,非爱莫属,非情莫属。其次,作者巧妙化抽象为具象,以有形写无形,就像李白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”,就像李煜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,就像李清照“只恐双溪舴艋舟,载不动许多愁”一样,层层铺垫、渲染、蓄势,最后悲伤如狂风暴雨,泛滥成灾,逆流成河。然后,以声衬静的手法,一方面交代了凌晨乡村的静谧,“雨衣在身上摩擦着,发出令人讨厌的‘呼啦呼啦’的声音;自行车的链条‘咯咯’地哼着,似乎想唱一支歌,但总也唱不全”,另一方面表现了父子三人静默外表下汹涌奔突的情感,营造一种“此时无声胜有声”的强烈抒情效果。最后,极强的画面感,那盏“煤油灯”,是时代的见证,也是父母的象征,“桌上的煤油灯,大概灯油快干了,灯光渐渐地黯淡下去,摇曳的灯光下,屋里忽明忽暗。”多像为了子女,心甘情愿耗干一生的中国式父母啊。虽说从小接受“父母在不远游”的思想教育,但是为了生活、为了前程,很多人不得不辞别父母,离家远行,到头来,换却一场“子欲养而亲不在”的悔恨和愧疚。尤其是那封“家书”,就像当年李春波的《一封家书》,导火线一样,引爆了无数游子归人的泪点。

爱,一往而深。徐可的《别情》,正是因为对文字、对亲人、对家乡的爱,所以才更有温度、有广度、有深度。尤其值得称道的是,作者在颂扬亲情之爱以外,还思考土地与人性,离乡与回归,历史与现实的本质问题。常读常新,足以给人情感的洗礼和智慧的启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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